情不為因果,緣注定生死。
關於部落格
願使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 698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野神】靜謐之歌。 第六章 鴉殺輓歌

【野神】野謐之歌。 


第六章  鴉殺輓歌。

 

 

  沾著鮮血的渡鴉砉然飛過,回頭,豆大的瞳裡是,嗜血的狂暴。

  「嘎──」流暢地迴轉半圈,牠展開龐然羽翼,大張著鋒利的嘴啄,往這邊俯衝而至──

  「啊!」大吼一聲,小野被自己的慘叫聲驚醒,終於從夢中掙脫,霎時間冷汗涔涔,眼前總覺有抹黑影徘徊不散。

 

  這個莫名其妙的噩夢,迄今已經作過不下十次。不聞來聲,不見去貌,突如其來的,就在夢裡擅自撕開了地獄的皮肉。

  此時,窗外那頭把夜色牽走的黑鴉又冷冷地撇了小野一眼,匆匆消失在視野的盲點中。

 

  「可憐的人,」我呼叫,「是上帝派天使為你送藥,

  這忘憂藥能中止你對失去的麗諾爾的思念;

  喝吧喝吧,忘掉對失去的麗諾爾的思念!」

  烏鴉說「永不復還。」

 

  愛倫坡又唱了,在小野為詩而準備的空地中吟唱著。

  不久之後,若小野回首往事時還記得這微不足道的小軼事的話,他會發現,愛倫坡的歌也許不亞於先知的贈言。

 

 

  福山甫打開宿舍的門,就看見好友正支著腮,悒鬱地朝街外清淡無味的景色出神。這時候的小野是最難搭話的……福山暗忖,搔了搔額角,試探地喚了聲:「喂,小野?」

  本來還不期望這輕輕一喚能進到小野耳裡,沒料到小野神經質地一抖,迅即回過神來。「啊,福山?上完早上的課了啊?」

  福山敏感地發覺到不妥,卻沒有支聲,若無其事地答道:「對啊。」想了想,又興致高昂地大聲嚷嚷起來:「小野,你猜怎麼來著?我今天課上終於碰到了森川前輩!」

  早前福山雖說著要找森川前輩幫忙,無奈卻尋不著那名漫不經心、神出鬼沒得出了名的森川前輩。

  小野興致缺缺地哼了哼聲。「嗯……」

  「嗯……是怎樣啊!嗯甚麼!明明是你先提議說要去海邊的啊,快給我打起精神來!」福山精神抖擻地呼喊著,責難似地拍了拍小野低垂的腦袋。

  「唔……」招架不住興高采烈的好友,小野認命地吐了口憂鬱氣,強迫自己配合上福山的情緒。「所以呢?森川前輩答應了吧?」

  「我福山潤出手,哪有失敗的時候!前輩可疼我了呢!」蹙眉豎眼地擺出得意的神情,福山續道:「不過呢,有個條件……」

  「條件?」小野狐疑地瞇起了眼。

  「放心吧,不難的啦!」福山捶了捶小野的肩,大聲宣佈:「我們要去幫前輩搬家!」

 

 

 

  「好熱啊……好累啊……」福山手腳虛軟無力地倒在堆積如山的紙箱之中,徒然地用手扇風。「只是想找幾個美女和我們一起去玩而已啊,幹嘛要這麼累……」

  日野抬著另一個碩大的紙箱躝跚走來,不忘踹了橫陳腳邊的福山一下。「這苦差事明明就是你答應下來的,要抱怨也輪不到你!快給我起來!」

  「還說!明明就是你這個混蛋半途而廢才變成這樣的!要問就給我問到底啊!」福山用力踢了日野的小腿,惹得日野翻了個白眼。

  「那你幹嘛不自己去問啊!我至少有嘗試過鼓起勇氣啊,你呢?還敢埋怨我!」

  望見友人開始放下了工作,小野沒好氣地賞了兩人後腦各一巴掌。「你們在吵甚麼?」噘起上唇,掰下下唇,小野歪著嘴,一臉鄙夷地斥責:「快點給我工作!」輕佻的調子更是變本加厲。

  「小野你這張臉真的很蠢。」異口同聲地啐了小野一句,福山和日野發了狠勁捏住了小野的臉,痛得他淚水直冒。

 

  又打鬧了好一陣子,他們才繼續這浩大的工程。

  他們身處的這房間,凌亂不堪,雜亂無章,到底都是灰塵和污漬,難聽點說簡直可謂是亂葬崗。這邊的書架搖搖欲墜,大量的參考書和漫畫正以快將山泥傾瀉之姿,巔巍巍地勉強保持著平衡;那頭的被褥上陳屍著不知道多久沒洗的衣物,一條粉紅色的豹紋平角內褲掛在床角上,一再張揚地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這亂葬──不,這房間的主人,就是這所大學裡受盡男女愛戴、人望高踞不下的大前輩,森川智之。

  「單看房間的話,這人絕對不會受歡迎的……」接受了第一波的視覺衝擊後,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的日野扶著額,吐出極為中肯的評價。

 

  「啊,辛苦你們了!」把他們領進房間後便不見影縱的森川突然出現在門外,笑得一臉燦爛。

  「前輩……」福山受不了似地歎息出聲。「我們這群可愛的後輩辛辛苦苦地為你收拾房間,你倒是跑到哪去了啊?」

  「咦,我去買吃的喝的來稿勞可愛的後輩啊!」森川笑吟吟地提起了手上大包小包的膠袋,爽朗地說道:「哎,我也知道對不起你們,可是我真的很不擅長收拾……有你們在真的是幫大忙了啊!謝啦!」

  「不擅長歸不擅長,還真的有人會在搬出宿舍的限期前一天才來收拾行李啊……」福山白了森川一眼,滿臉嫌惡地用頭尖拈起床上那件皺巴巴又發臭的汗衣。「而且你上一次收拾房間到底是甚麼時候的事啊?」

  「嗯……」森川認真地掐著手指算了起來。「五年前吧?」

  「五年?」福山一怔,掄起枕頭就大逆不道地往前輩跟前擲去。「那根本就是入學以來就沒有收拾過吧!」

  「啊……哈哈哈,別介意那些小事嘛……」抱著枕頭,森川吊兒郎當地擺了擺手。

 

  聽著福山與森川之間的互動,小野不禁會心一笑,繼續著手上的工作。森川不拘小節的性格,從書桌的抽屜裡就可見一班──總之就是有甚麼瑣碎的東西擱著不用,就往抽屜裡塞就是了。

  小野汗顏地掏出第十二張學生證。仔細端詳之下,小野發覺這張應該就是最原本的那一張了,照片裡的森川還未脫稚氣,和給人凜冽氣質的外表差天共地,小野不禁噗哧一笑,把學生證放在其他十一張之上,又開始挖掘勘探,一不小心把抽屜整個翻了出來,裡頭的東西嘩啦一聲,全部傾瀉而出。

 

  當中,一幀發黃的照片零零飄落到地上,馬上就抓住了小野的注意力。好奇地順手一拈,只見上頭映著三個天真爛漫的大男孩,正朝著鏡頭,笑得沒心沒肺。

  輪廓依稀,但仍不難分辨:剛才那張學生照上的森川的臉彷彿直接移植上了這幀合照上,雖然年紀尚幼,但仍不乏大哥哥一般的穩重氣質,修長的膀臂勾著另一個略顯年少的男生的肩。

  那俊俏的少年笑得相當刻意,臉容扭曲,壓出深深的命令紋,牙齒暴突,額上猶刻著「來揍我吧」四字,叫人甘拜下風的顏藝讓小野不期然對這素未謀面的少年生出了親切感。

  那少年搭著另一名青年的肩,用力把青年的頭往自己拉近,那青年似乎也樂得如此,親暱地往少年的肩上靠攏。青年瞇起雙眼,如沐春風地笑著,笑得溫厚,笑得幸福,卻恍如隔世。

  如此笑著的青年顯得如此的陌生,一時之間,小野讓無法認出來。但那輪廓,卻切切實實地刻劃出這個人的身份。

  神谷浩史。

 

  一陣暈眩感就排山倒海而來,小野腳下一軟,就攤倒在書桌腳邊。

  「小野君?」察覺到突如其來的動靜,森川趕忙跪到小野身邊,憂心忡忡地探看著他的臉色。「身體不舒服嗎?中暑了嗎?」

  這時,小野手上捏著的照片倏地撞入了森川的視線之中,森川頓時驚惶失色,腦海中警鈴大響。

  毫無防備的一瞬,與照片一樣昏黃的記憶,就這樣赤裸裸地流湍到小野眼前。

 

 

 【待續。】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